现在海外也开始关注中国的通缩,关注这个重要的宏观现象,对全世界的影响。实际上,过去二十多年,中国一直在向全世界输出通缩。这也压低了全世界的通胀水平,让美国和西方实现了增长与通胀的平衡,岁月静好。
中国输出通缩,由几个重要的因素决定。
首先,中国整个国家的商业模式就是出口创汇,是以出口为导向的。中国的出口退税总额,在加入WTO之后,一直高于军费,占财政收入的8-10%,可以说是国策了。这其实是“四两拔千斤”的促进出口方式,虽然出口利润微薄,但是,算上出口退税,利润就大为改观,有利可图。即使现在房地产泡沫破裂,政府卖地收入剧减,政府也尽力维持出口退税。2024年1-7月,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35663亿元,同比下降2.6%;出口退税12824亿元,同比增长14.6%。实际上,经济越差,越需要补贴出口,促进出口,用外需补足内需的缺失。
其次,中国过去二十年,大量劳动力进入市场,具有人口红利,并且通过出口,输出了人口红利。现在,中国出生率断崖,人口下降,人口红利已经变成了人口赤字,再也不可能持续了。
最后,中国的商业模式是基建狂魔,利益导向让政府热衷于建设大量的基础设施和产能,然后用薄利多销,仅仅覆盖边际成本的方式,对外输出。
这里面,房地产起到了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。政府通过卖地,获得了大量收入,可以有钱补贴出口,出口退税。房地产大发展,产业链很长,促进了国内的各项需求,让天量产能得以释放。现在,这一切都已经逆转,政府卖地收入断崖,只能自买自卖,借债买地。快速增长的出口退税,在财政收入下降的大背景下,负担越来越重,已经快负担不起了。房地产的崩盘,让国内的需求急剧下降,让整个产业链受到影响,产能过剩暴露。这甚至连带影响到了向中国出口铁矿石的澳洲,影响了澳洲经济。
所以,中国现在已经很难输出通缩。首先,房地产崩盘,收入锐减,出口退税负担太重。其次,人口红利已经消失,变为赤字。第三,中美关系,中欧关系,中日关系,全面紧张,脱钩断链,即使你卖的再便宜,出于安全考虑,保护国内市场,各个国家还是会限制中国的出口产品。
未来,如果中国经济进一步恶化,财政情况进一步恶化,政府不可能无限推高出口退税,刺激出口,必然在某个时候,减少对出口的补贴支持,从而彻底改变出口的利润率结构,抑制出口。这样中国不仅不能通过出口输出通缩,还会加剧世界其他国家的通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