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央行对外汇市场的干预,非常不透明,神神秘秘,黑箱操作。我们看到的表象是人民币汇率非常讲政治,在开大会后走强,而不是遵循市场化的中美利差变化。虽然有路透社等新闻媒体援引三位直接知情人士的报道,称国有银行同时干预了在岸和离岸人民币汇率,但这毕竟不是实锤直接证据,顶多算间接证据。但是,数学逻辑和会计准则决定了,央行的干预,即使套上了层层马甲,黑箱深不见底,仍然会露出马脚,留下蛛丝马迹。通过对一些关键数据的分析,完全可以知道央行干预的程度。
央行干预外汇市场,有两种办法:直接干预,间接干预。
直接干预就是央行亲自下场,抛售外储,买入人民币。由于人民币基础货币是央行的负债,外储对应的外汇占款是央行的资产,抛售资产,也要同时减少负债,资产负债表平衡。这样一来,央行的资产负债表会缩表,外汇占款和基础货币同时减少。央行直接干预,一举一动都会反映在央行资产负债表上,非常透明。这也是央行在2017年之前的做法。这种做法,会收缩基础货币,收紧金融环境,进而抑制经济。
2017年3月以后,央行的外汇占款一直非常稳定,变化不大。这是因为央行停止干预了吗?非也!央行虽然表面上说停止了干预,让市场决定汇率,实际上则是改变了干预方式,由直接干预转为间接干预,通过外管局的马甲,以及国有商业银行,层层嵌套,隐藏外汇占款的变化。由于外储交给了外管局和一层层的央行马甲,外储中的美元资产,变成了对马甲子公司的股权或债权资产,按照会计准则,以成本计价,并不随真实外储的变化而变化。因此,当央行的马甲,比如外管局设立的梧桐树资产管理公司,抛售外储,卖美元,买人民币,这些变化并不会显示在央行的资产负债表上,外汇占款变成了一条直线。央行美其名曰: “让市场决定人民币汇率” 。
但是,即使是马甲抛美元,买人民币,也会留下痕迹。这些马甲公司,理论上算外资。美元换成人民币,则是“外资”持有人民币,而这些马甲公司不会拿换来的人民币存银行,给银行增加负担,而是要买入股债,进入资本市场,实现维稳汇率,推高资本市场的双重目标。这样一来, “外资”持有中国国内股债的情况,实际上反映了央行间接干预人民币汇率的情况。这样的间接干预,不仅不会收缩基础货币,还有增加基础货币,维稳汇率,推高股市,推高债市的多重好处。而且,官方还可以吹嘘,外资看好中国的前景,买入中国资产。比如下面这篇文章:
《外资增持人民币债券潜力不小》 经济日报 姚进 2023-07-26
外资对人民币债券的投资状况,彰显着“中国引力”,一直有着较高的市场关注度。近日,国家外汇管理局披露的一组数据显示,今年以来,全球跨境债券市场表现仍然比较低迷,但外资投资中国债券市场总体向好。下一步,境外投资者有望继续增持、稳步配置人民币资产。
具体来看,如果不考虑到期兑付的因素,今年上半年外资净买入境内债券近790亿美元,扭转了去年净卖出的趋势。尤其是二季度外资净买入境内债券585亿美元,处于季度较高水平。如果考虑到期兑付,外资已连续两个月净增持境内债券,其中6月份净增持超过110亿美元。同时,从持有者的结构来看,境外央行依旧是投资中国债券市场的主要外资机构,境外金融机构在中国债券市场的表现也很活跃。这些情况充分体现了中国债券的投资价值和中长期配置价值。
近年来,我国外汇市场遇到了国际国内诸多挑战。其中,去年出现的外资减持人民币债券现象,引发了部分市场人士的担忧。应该看到,该次减持主要是由于中美货币政策分化,中美利差快速收敛甚至倒挂。但这只是部分渠道外资出现的阶段性调整,对我国债市汇市股市的冲击有限,并未改变我国跨境资金总体均衡的格局。